林靠北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刺入血肉的金属钉。皇后并未察觉,或者说,它把这份控制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人类不会时时刻刻都意识到自己骨骼的存在。
“主管。”林靠北按下了通讯按钮。
“说。”白启的声音立刻回应。
“我需要苏千雪的完整生理报告。刚才回收程序启动时的全部数据。”
“理由。”
“皇后对她的反应很特殊。我想知道那是不是源于她身体的某种特质。激素水平,或者……别的什么。”林靠北谨慎地选择着词语。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你的权限不够。”白启驳回了请求,“你只需要监控皇后。不要对你的任务目标产生不必要的好奇,林靠北。那很危险。”
“我只是想更好地完成任务。”
“你已经完成了。”白启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你指出了她的逃亡计划。那份报告,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如果属实,你功不可没。”
“如果……不属实呢?”林靠北问。
“那就证明你的感知有偏差。需要重新校准。”
冰冷的威胁。林靠北的指尖抽动了一下。重新校准,意味着更深度的精神干涉,甚至可能是记忆清洗。他是一个工具,工具出了问题,只会被拿去修理,或者销毁。
“我明白了。”林靠北切断了通讯。
他再次沉入皇后的意识。那座冰冷的枷锁,那座由数据构成的牢笼,就在他“眼前”。白启把它造得很好,很坚固,几乎与皇后的生物本能融为一体。
几乎。
林靠北想起了苏千雪。那个女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逃亡机会。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而自己,刚刚差点成了毁掉她棋局的那个人。
不。
林靠北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点。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精神烙印。然后,他用这个烙印,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座数据牢笼最外层的一个节点。
就像用一根羽毛,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嗡——
一股剧烈的痉挛,顺着链接猛地反弹回来。林靠被的精神世界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