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带着人冲了进来,见到帐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当他看清晏少卿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华玉安浑身浴血的模样时,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晏大人和玉安公主在围猎中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得提头去见!
很快,太医们被再次请来,整个营地陷入了新一轮的兵荒马乱。
华玉安被人小心翼翼地从晏少卿怀中扶起。
离开那具温热胸膛的瞬间,一股寒意陡然袭来,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晏少卿已然力竭,靠坐在软榻上,任由太医处理他再度迸裂的伤口。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色尽失。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他周身那股清冷矜贵的风骨,却未曾折损分毫。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凤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他只是极轻微地颔了颔首,示意她安心。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华玉安那颗被恐惧和狠厉填满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被宫女扶着处理伤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直到肃帝的御驾匆匆而至。
在狩猎场发生的种种事情,很显然就是有人刻意安排,针对华玉安的。
但是肃帝却只字未提,其他人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
狩猎的尾声,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到来。
主帐前的篝火烧得正旺,映照着每个人的脸,神色各异。
燕城站在最前方,一身劲装,意气风发。
他身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今日的猎物,其中一头通体雪白的狐狸尤为惹眼,引来周围权贵子弟们一片奉承之声。
他显然极为受用,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目光时不时瞟向肃帝身边的华蓝玉,等待着帝王的嘉奖。
而华蓝玉则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宫装,小脸依旧凄白,缩在肃帝身侧,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我见犹怜。每当有人提起白日里惊马之事,她便会适时地抖一抖,引来肃帝更加疼惜地安抚。
当华玉安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入这片觥筹交错之地时,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滞。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狼血与自身鲜血浸透的衣衫,虽经过简单擦拭,依旧显得狼狈不堪。手臂和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色触目惊心。
可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那双总是带着隐忍和脆弱的眼眸,此刻竟淬着冰雪般的寒芒,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避开。
“姐姐……”华蓝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你怎么伤成这样?快,快传太医!”
燕城闻声望来,看到华玉安这副模样的瞬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真是晦气!什么场合都敢这副鬼样子闯进来,一个公主,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