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说,她叫昔草。
少年说,他叫经年。
两个人在木棉树下,彼此贴近的目光,偶尔被叶子上滑落的残雨打断。
昔草说,那天谢谢你。这是你的伞。
经年说,嗯。不客气。
简单的谈话。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愈复杂,愈不安。
余下的空白,由一段沉默来填补。
经年说,我经常看见你寄信呢。
昔草说,是啊。我要寄给的那个人,一直在城市之间流浪。
她又说,我也经常看见你。
他笑,我不是经常修单车呀。
她摇摇头,不是修单车的时候,我在你们学校的光荣榜看过你的照片呢。你经常考第一名呢。
他又笑了。
他不小心问了一句,你寄信的那个人,是谁呀?
她就望向远方。她的眼神里有一个荒凉的世界尽头。
她不肯说。
他也不再说话。
清晰的沉默又慢慢地补全每个喧嚣的细节。
跟其他男生也无不同。他亦堕入了陷阱。
叫莫莫的女生,轻易就抓住了他的初恋。她来找他,告诉他她想和他在一起。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平静而充满热情,眼睛瘦瘦的,像是淡薄的一片儿。
她的嘴唇依然涂着胭脂般的红,在被班主任三番四次地警告后,她断然地我行我素。她坚持用成熟的味道来与这青春的疆域划清界线。
她和其他女生不同。那些人仍被泡在单薄的青春里,千篇一律地,头发飘扬,眼神明亮,身上有梦想的光芒。而她,用某种固执来确认自己长大了。
莫莫拉上他的手。彼此的体温在手心里重叠成一片。
她又燃起眼睛里的火,熊熊地烧着他。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经年说不出话,仿佛要说的任何拒绝的话都会被她制造的火焰的漩涡给吞噬。可他坚持不肯点头。女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她说过的甜言蜜语,他不会是第一个听众。
摆明了是一个陷阱。好大好大的坑,她在下面展开双臂,甜蜜蜜地迎接他。她仿佛是长了天使翅膀的魔鬼,诱惑着他的心。他忽然察觉到,他只是一个凡人,抵挡不住魔鬼的引诱。
雨后的空气里,她的面容突然显出前所未有的美丽,在温柔的暗影里逐渐清楚地显现出来。经年开始想起那天被她堵在办公室里的情景。
好像她的手又不安分地侵入他的衣服里,到处游走,到处驯服他敏感的神经。
她手段很高。她知道这种亲密的接触不是一个十六岁的男生所能拒绝的。那会一辈子留在他的印象里,是光阴也无法覆盖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