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声音出奇的温暖。
点了点头。
“听你父母说,你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很好。那么,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
“她……她……最近……和宋诺在……在一起。”
“宋诺吗?这个我已经跟你父母提起过了。那是个坏学生。我相信,你姐姐就是被他带坏了。”
嗯。她也相信是这样。
“那么,还有其他情况吗?譬如说,她有没有……”班主任顿了一下,很有顾忌似的,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才继续说出:“她有没有嗑药?”
嗑药?和经年说的一样。季悠于是更加认定,姐姐生病了。
她想跟大人们说,姐姐病了,所以在吃一种药。这种药现在就在她的手里。
然而,还没说出来,父母却率先叫起来:
“嗑药?!不!不可能!我的孩子不可能嗑药!”
爸爸和妈妈反应那么强烈,像受到极大的侮辱,霍地站起身,愤怒地回击。
“不可能的!季葵不可能会碰那种东西!”
班主任大概没料到出现这种状况。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一滴汗珠流过那张无助失措的表面。
“不要激动。我只是推测而已。还没证实。”
“怎么没有证据就乱下定论呢!我可怜的孩子啊!”
母亲抬起手背,试图擦干眼眶的泪。然而,却有更多干净的液体冲破了泪腺的防线。母亲终于按捺不住,伏在父亲的肩膀嘤嘤哭泣。这样一幕,班主任和季悠都束手无策。
她坐在沙发的边缘,身体惶惶而动。她听到每一根骨头,都被来路不明的恐惧搅乱了,相互碰撞,悲哀的回声沉甸甸地悬浮在空旷的心窝里。她想姐姐的病一定很严重,所以父母才会如此慌张。
她悄悄站了起来。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而大人们早已忘却了她的存在。
大家还在为姐姐的病争论不休。
季悠走到厕所里。关上门,客厅里的喧闹声就被削弱了一大半。她松开手。她惊异地发现,她何时不小心把那颗蓝色的药丸给捏死了,它的尸体爆裂开,白色的药粉倾泻出来,粘在她汗湿的手心里。
她把手心伸到鼻子前,使劲嗅了嗅。很恶心的味道。她冲着马桶一阵干呕。
把药丸的尸骸冲进马桶里,季悠拧开水龙头,使劲冲洗着双手,直到两手通红。
再闻闻。手上没有味道了。
她像获得胜利的战士,快乐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