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走过去。它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季悠终于忍不住,走向那边。她带着一颗拯救的心,却中途而止。她看见一把蓝色的伞率先到达了青苹果的头顶,一张干净的脸俯视着它,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拾起了它。
眼前,雨点一线一线,阻隔开漫长而孤寂的彼岸。
季悠看见她喜欢的男孩,手里拿着那颗青苹果,走进人群中。
她心满意足了,打算转身离去。
转身那一刻,她听到有人大喊:“嘿!开门了!”
人群开始涌动起来。
仿佛一个小小的缺口,容许着这群人慢慢流失。前面的人刚走进去,后面的人却马上叫了起来。“哇!死人啦!”
人流又停止了。
大家围在一个小小的范围里。越聚越多。比雨声更嘈杂的,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议论声。
“死了吗?”
“不知道耶!”
“好恐怖啊。是谁干的?谁捅了他一刀!”
“快报警吧!”
季悠拨开乱糟糟的人群。人太多,她必须使劲拉开他们。她的伞太瘦弱,被挤掉了。她也顾不上拣,拼命地沿着人们之间的缝隙钻进去。雨点不停地打在她的头发上,湿了,一滴滴的冰凉蔓延全身。
乃至挤到人群的边缘,她已冷得不能说话。连哭声也冻僵了。她听见它们在胸腔里躁动,撞碎而亡,粉屑沉尸心底。
她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蓝色的伞,青色的苹果。
黑色的雨水,红色的血。
世界从未如此鲜艳过。
忧伤,没有具体的形状。它存于心底,备份在脑海。
它像个调皮坏蛋,喜欢追着你跑。不管你是清醒,抑或是梦中。它一直和你在一起,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不能让自己成为残缺的一个人。
再也没有听到吉他少年的消息。
死了。或只是受伤。
没有人知道。
季悠只清晰地记得,那天来了警察,救护车也来了。医护人员把伤者抬上担架,警察向目击者询问证供。
当时,人太多,伞太密,看不清凶手的模样。
警车的呼啸声,持久地喧嚣着。
雨依然下得很大,把地上的血冲淡了。而她的忧伤,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