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了,水果摊里各种水果的味道交错织过鼻翼。天气很热,她们便决定买西瓜解暑。
选了两只,装两个塑料袋,一人拿一个。
晃晃荡荡地挂在手里。沉甸甸,如恋爱的感觉。
回到修车铺,单车快修好。她随手把西瓜放在一旁。
然后跟男友说起她高三遇到的一个少年。
“那个人,喜欢我。我叫他做什么事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去做。有一次,我叫他去强奸我的情敌,他居然真的去做了。”
男友瞪大眼睛,不太相信,但还是笑着说那人犯贱啊。
她哈哈大笑,转问:“那么,要是你,你会做吗?”
男友不加迟疑地,坚定地摇摇头。
“不会。强奸犯法的啦!”
她还是笑。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和她交往的许多人。
基本上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
“有病么?做那种事会坐牢的啊!”
于是,每次她都会发现,没有人比少年犯更喜欢她。
可惜她忘记了,少年犯长什么模样。他只是她生命中一个仓促的存在,她对他的一簇簇记忆都已恍然熄灭。
修车师傅一直默默不语。昔草发现他的左脚很奇怪,一直莫名其妙的痉挛,像得了某种疾病。她像想起了什么,可这一缕轻飘飘的记忆被风一吹,就散了。
头上飘落几瓣木棉花来。昔草抬起头。修车铺就在一棵很高大的木棉树下,开满了木棉花,迷境一般的深邃静谧,空气里膨胀着温暖的阳光和木棉花的香气。
单车修好了。付了钱。昔草跳上单车后座,搂紧男友的腰。
车篮子里放着一个西瓜,骑起来就摇摇晃晃。昔草跟男友开玩笑:“喂!喂!骑稳点,小心被车撞残废啊。”
男友笑道:“放心!放心!撞车了我陪你一起残废。”
她嘻嘻地掐对方的胳膊。
“鬼才陪你残废呢!”
似乎忘了什么。没记起来。单车驶过绿灯时,她才听到后面有人大叫:“喂!等等!你的西瓜!”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修车的男孩正追过来。手里抱着一个西瓜,一拐一拐地奔跑着,身体随着西瓜的重量而明显斜向一边。
啊,忘了拿西瓜。她这才记起来。
她拍拍男友的肩膀,告诉他那只被遗忘的西瓜。男友却说,算了,一只西瓜而已。权当施舍给他吧。
她没说什么。只是回过头默默地注视着那个瘸脚的男孩,拼命地追在后面。她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别追了。可他依然跑得很快,姿势也很奇怪。当他跑上人行横道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望向一边。
昔草也看到了。红灯亮起来了。一辆疾驰过来的泥头车扯出很大的刹车声,轰然碾过男孩的身影。那只西瓜被撞飞至空中,鲜红的液汁寂静地baozha开来。
昔草觉得那就像一场鲜血构成的大雨,哗啦哗啦。
男友也听到身后异常的声响,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