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抢走的。再不放抗,会被抢走的。
不止那些钱,还有他和昔草之间的约定。
少年犯跳了起来,他抡起地上一条生锈的铁棍,拼命地朝那些烂仔们抡去。这时他才发现身体很痛,每条神经每根骨头都出奇的痛,仿佛都要逃离他的身体。铁棍摩擦过空气,很嚣张地嘶叫起来。
他这样发疯,可是烂仔们也不示弱。
他们也拣起铁棍,围着他。像猎人们围着一头受困的狼,不停地挑逗戏弄,或者偶尔发起攻击。他们嘻嘻笑道:“就凭你一个人,也想跟我们玩?”
他环视着他们。那一张张妖邪的脸,狠狠地涌过来。他宁愿它们都烂掉。
但他们再次发起攻击,少年犯也不管了,认准了为首的,直接扑向那个黄发戴耳环的青年。这是打架的准则。他在监牢里学到的。如果寡不敌众,那么就和对方的首领同归于尽。
他这样做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回去见昔草。所以,他不顾一切地扑到那青年的身上。对方显示没有料到他有这么一招,被他狠狠扑倒在地。少年犯疯狂地暴打,甚至用上牙齿,像啃一块很硬的狗肉那样撕咬青年的耳朵。
其它人很快反应过来。铁棍顿如雨下,噼里啪啦地砸到他的身上。可这丝毫阻止不了他的亡命举动。青年的耳朵被咬下来一半,痛得鬼哭狼嚎。
直到有一棍狠狠地砸上了少年犯的脑袋。一切都算停止。
烂仔们围着晕倒在地上的少年犯,显得有些惶恐不安。少年犯不省人事,鼻孔淌下两行胭红的血。有人担心地问:“他没死吧?”
这下子,烂仔们才害怕了。他们连少年犯口袋里散落出来的钱也顾不上拿,惶惶然逃离。
少年犯做了一个梦。
那是波澜涟漪的梦境。风吹起幻彩。三月里虚无的木棉花,纷纷扬扬地折落在一个少女的手、肩、和身边。
那个少女,站在木棉树下向远方眺望。
在等一个永远不回来的人。
后来便下起了大雨。是的,他遇见她的那年,正是一个潮湿的雨季。
那些木棉花,都死在残碎的雨里。
身体一阵湿润的冰凉。
少年犯勉强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的眼前浮动着一片绒绒的黑。
入夜了。
头顶的星空展示着宇宙的寂寞和悲伤。
刚下过雨,他发现衣服都被淋湿。地上一片泥泞。
他站起身,马上痛得小声叫出来。一场雨,并不能洗掉身体里的伤痛。空荡荡的体腔内,疼痛像冰凉的湖水,漫过头顶。他仿佛成了一条无法自由呼吸的鱼。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想起自己的钱而拼命地跪下去,双手在泥泞中着急地寻找。
还好,钱还在。
他拣起那一张张沾满泥浆的钞票,无比珍视地抱紧在胸口。
星空,此刻如梦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