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只吩咐了一半,责骂只进行了一半。突然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老师,把屋子里仅有的两个老师都叫走了。看样子,几分钟之后才会回来。班主任都对他说:“先等一下,看看报纸吧。”
隔壁班的班主任却是脾气不好,冲女生说:“在这里等着!要是敢跑看我不收拾你!”
不同的学生,待遇也就不同。
他强装镇定,拿起挂在架子上供老师阅读的报纸,坐在木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翻起来。报纸上有哪位老师抽烟时不小心烧出了一个小洞。一段文字,莫名就掉出一个空白。无法再连接起来,只成了不知所云。
没落在眼角的那一抹阴影,来自于女生艳丽的身体轮廓。
空气中飘过来的,还有浓郁的香水气味。
经年屏住呼吸,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不动,成功地装作在看报纸。
屋子里异常安静,似乎能听到一场空气的流动。
他低着头,看到她那双套在高跟鞋中美丽的脚丫。光线像鸟儿一样,栖息在那些洁白的脚趾上。稍有一点动静,便通通跃飞起来。是她走动了。她正走向门外。
经年忍不住抬起头警告她:“别走啊!要是跑了,你们班主任可不会放过你哦。”
莫莫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说:“我没有跑。我不是跑。”
她走到门口,随手把门给关上了。光线便被掩去一大半。她仿佛乘着逆光,又走到他的跟前,巨大的阴影像鸟聚拢了翅膀,暖暖地包围了他。
他惊愕地抬起头。再也不能装作熟视无睹。
“你想干……干什么?”
她又开始笑。那是包含许多形容词的笑,狡猾,淫荡,锐利地刮向他。
他整个人跳起来,像受惊的小动物,惶惶躲到角落里。
莫莫扑哧地笑:“哟,你真可爱。比女孩子还怕羞呢!”
“没……没这回事。”
他说着,企图寻一条落荒而逃的路。可她堵得死死的。她逼近他,带着满满的妩媚和香味。经年长到十六岁,第一次闻到女生有这么香的气味。他迅速就沉醉了,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撑开,贪婪地吮吸着对方的气息。
莫莫笑着说:“看你这样子,好像没闻过女人的香水味似的。”
他窘着脸否认:“哪有?哪有?”
他妈妈也喷香水的。很贵很贵,专门托亲戚从香港买回来的法国香水。可是他每次闻了,都觉得那像香喷喷的杀虫水。
还有一次,他闻过另一个成熟女人的香水味。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住在他家的上一层楼,没有男朋友,名副其实的‘剩女’。那次,楼道的灯坏了,女人看不清,一脚踩空,差点就滚下来,幸好他及时抱住。
就在那一瞬间,他承接了一个女人浓重得几乎呕吐的香水味。女人道谢时故作姿态的脸在之后的好几个夜晚一直在他梦里晃呀晃。他作的都是噩梦。
那些女人的香水味无法跟这个女生的相比。她懂得驾驭美丽和魅力,编织成一张网,等待着飞虫般盲目的男孩堕入网中。
她说:“尖子生,我说过,要报答你的吧。”
“嗯……不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试图装作若无其事。他劝说那颗躁动的心脏安静下来,可它不听他的话,源源不断地向血管输送热得沸腾的血液,使他说一句话,嘴唇都在烫。
她说:“我说过会报答你,就一定会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