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绑住了他。他更不能丢下她一个人自私地逃跑了。
该死的勇气。该死的承诺。
当棍棒如雨落下的时候,这两样该死的东西硬生生把他推到前面。经年抬起双手,承受着一切的疼痛。真的很痛,深入骨髓的痛,比一场大雨来得还要迅猛,他全身立刻湿漉漉的一片伤痛。
好想打一把伞,挡住这一切的痛。
颇为意外的是,这把伞出现了。
“够了。够了。”蓦然从身后出现的一个声音,瞬间展开成伞形,把那些棍棒都挡住了。
三个男生停手。问。
“够了?”
“嗯。够了。”
经年吃惊地回过头,只见那三个男生经过他的身边,走到莫莫的跟前,像汇报任务似的,他们说:“那没事我们先走了。”
“呃。你们走吧。”
那一瞬间,经年愕然地张大嘴巴,消失了所有的表情和声音。
疼痛凝固在关节处,忧伤改变了位置。
那三个人只不过戏份很少的路人甲乙丙。
她导演了整出戏。
她说,这是证明。
证明你答应过的。会像保护修车铺的少女那样保护我。
沉重的枷锁,在黑夜里碰撞出喑哑的音符。
手,与脚,被局限在狭窄的范围内。
囚。
承诺。
受困在承诺的囚笼里,一大批一大批愚蠢的囚犯。
经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地穿行整场夜色。
被抛弃在后面的女孩,哭着说:“你生什么气嘛?!你说过的!你说的!会保护我!”
哭声越来越小。他想,她的哭真是遥远。
不知走了多久。他遇见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它们突然那么光亮,清楚地告诉他所受的伤,所流的血。黏湿的手心里,一大团殷红早已被风干,血腥的味道飘散于汹涌的夜色里。他不得不停下来,察看他的伤势。
大多的伤痕在手臂上,紫黑的条纹,密密麻麻地交错。
有一棍不小心,打破了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