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说,于心不忍。不说,对自己残忍。经年接收到少女投射过来的目光,质询的,敌意的。如果自己只是妄加批评,恐怕会被对方更加讨厌。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经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矿泉水。
像一股湿润的勇气注入了身体。
“你的发音错了。是千堆雪,不是千堆血。广东话雪和血读音不同啦。”
似乎真是这样。
可是,“凭什么……说我一……一定错了?你会……会说广东话?”
拿出证据来呀。
经年鼻子一翘。
“当然了!我是从广州来的嘛!”
很远很远的那个城市,一到春天,街道上就开满了红色的木棉花。
花瓣经不起风吹雨打,落到地上,被拥挤的过客践踏而过。碾碎的花体,流出鲜红的液体,浸染了一大片。
整个城市,仿佛被凄惨地屠杀过。
明明读音都是xue,为何到了最南方的省份,却又不同了?季悠突然就忧伤起来,细细的忧伤,真像一场千堆雪,纷纷落向心脏的方向。直到眼睛酸涩起来。她抬起袖口,擦了擦眼睛。
“你不要哭啊!”经年慌了。
竟有人为这种小错误哭鼻子。他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少女。
“其实没什么奇怪,北方人说广东话不准有什么奇怪?广东人也经常说不准煲冬瓜啦!”
“不是……这个。”季悠挥挥手,拒绝男生递来的手帕。鼻音很重,哭声少了一半。“我只是觉得,好像双胞胎姐妹,放到广东话里就被残忍地分开。”
哈。多么怪异的比喻。经年想了想,说:
“你真是个怪人耶!”
少女又抬起有点哭红的眼睛,瞪向他。
“切!你……你才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