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甩开双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经年嘴巴张大了,空旷的喉咙却迸不出一句话。
手机里传来接线员冷漠的声音。“喂!喂!”
重复的字,一遍一遍地把一阵冰凉灌进他的耳朵里。
站起来的女生说:“哎哟,吓死我了!没摔死都差点被那群疯婆娘给踢死!”
他舔了舔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
这女的是不是在装死啊?
女生拍完身上的灰尘,才把视线转向经年。
她眯起双眼。她说:“刚才谢谢你了。啊……你是1班的……经常考第一的那个帅哥吧?”
原来她是认识他的。经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知名度有多高。
可女生是谁呢?他后来才知道,女生竟然和自己的知名度差不多。
肮脏,淫荡,狡猾……
女生的代名词太多太多。它们那么激烈,那么腐烂地形容一个十六岁的女生,使她的青春散发出浓郁的恶臭。每次和她相遇,仿佛都能听见她身体里所有流血,撕破,折断,碾碎的声音。
她总是怪异地对他笑:“哟,尖子生。”
她倚着墙,摆出一幅成熟的妩媚。校裙故意卷起很短,踮起的一只脚,纤细的洁白延伸到凉鞋里裸露出来的十颗脚趾。她的嘴唇红润得像含着一枚红果子,经年推断她大概是涂了口红什么的。
他总拒绝看她的眼。
那是一双很明亮的眼睛,晕染着忽明忽暗的色泽,潮湿而孤寂。
当时跟同桌提起莫莫这个女生。同桌哼了哼鼻子,嘴角往上一撇,所有的不屑和鄙视全都涌出来了,像一场凶猛的洪水,淹没了他的眼睛。他听到同桌嘲笑地说:“那女的呀!谁不知道呢?是个妓女!”
妓女!这个丑陋的字眼霎时将他给卷走了,犹如置身明亮的激流中。
他的身体都被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