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镜头般,他的脑海中浮影出一个少年站在灰色的大街上,寂寞地歌唱。
回到学校。额头成为别人纷纷注目的歇脚处。
经年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仍有一些痛楚。大概已经开始结疤了吧。
昨天回去后,硬被妈妈拉着去医院缝了几针。
妈妈担心而且生气地问,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他当然否认,随便编了个谎,说在街上遇到两伙学生聚众斗殴。路过的他因为穿着校服,不幸被波及。头和手臂都受了伤。
护士涂药的时候,妈妈就在眼前拼命地流眼泪。每一滴,他都看得那么清楚。父母的眼泪,弄湿的,往往是儿女的心。
因为受伤了,也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逃体育课。
经年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同学们在练习跳马。今天难得好天气,阳光又与这个潮湿的城市重新邂逅。前一夜残留的水分,干燥得迅速。
世界的轮廓,慢镜头般浮动在光线里。
不远处,一个个男生排着队跳过跳马。跳跃的身影,链接着成功的得意笑脸。
女生们则比较娇气,有些人跑到一半,便退却了,尖叫着跑开。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连经年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开怀大笑是件幸福的事情。
练习完跳马后,同学们开始分开活动。经年离开看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罐雪碧。
清凉的液体,藏着一整个夏天的味道。
回到看台时,原来坐着的位置已经被同班的几个男生霸占。他们留着微汗,嘴巴翘起来,大概在说谁的坏话,鄙夷与嘲笑迅速地转换。
站得有些远。可还是听得颇清楚。
说的是女生援交的事情。有些高中女生,为了赚零用钱,跑去接客。经年不是没有听说过这回事,这种事情在日本很盛行,一个性道德观念糜烂的民族,成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通过电话出卖肉体。
再后来,听说香港也出现了援交少女。有女生被嫖客肢解分尸,整个社会都被震撼。
到现在,听说相隔不远的广州也出现了。经年颇感意外,同班男生讨论的女生居然曾经读过这间学校。他们说,那个女的,能在援交网站找到联系电话。若是网站被封了,也没关系。只要到那条出名的某某街,就能找到。
那条街道的名字,像烫着经年的心。他僵在大片的树荫下,阴影覆盖眼睛,蔓延全身。在他的周围,到处是走动在明晃晃的阳光下的人们。那是他尤为熟稔的青春的笑脸。
却与自己无关。
仿佛是唯一被抛下的人,追在青春后面,徒然地向背影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