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烂的班级里最烂的学生居然考了第一名。这在学校里炸开了锅。绝大多数人不敢相信,连老师也质疑,这件事不可能,少年犯一定是作弊了。
他肯定是事先弄到了试卷。虽然试卷被严严实实地锁在校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几乎不可能被盗。但人们还是相信,少年犯使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法。
后来,这间学校破天荒地进行了一次重考。这一次,少年犯没有得第一名。无论老师们怎样搜肠刮肚地压低他的分数,他还是考进了前十名。这种成绩,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
一个少年犯也能上重点大学。这对那些埋头苦读的学生是多么大的刺激啊。
如果是别人令尖子生们这么不爽,那么那个人会被整得很惨。可是,偏偏那个人是少年犯。谁也不敢去惹少年犯,谁都记得少年犯差点杀了人而坐了一年牢。
少年犯把怀中的复习资料扔进单车篮里,掏出钥匙。低头的角度里,他看见地上映出一个纤长的身影。
他抬起头,看见逆光中的昔草。她对他笑,那双浅灰色的瞳仁折射着黄昏颓败的赤光。
她说:“帮我一个忙,好吗?”
少年犯不说话。什么溶解进心脏,变硬了,结石一般地隐隐作痛。他注视着少女,光线在她的面颊边缘模糊,五官隐没的线条消失在发梢,霞光流过她的上半身,将一个虚幻的影像拓印在一张名为黄昏的写真中。
那一瞬间,记忆的画面仿佛被倒退好几季,倒退到另一个木棉花开的季节。他仿若又遇见以前的那个少女。
但是,不是的。
站在面前的仍是失忆的昔草。忘记了十年时光的少女。
他轻轻叹息。然后,他问:“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问你借一千块。”
“一千块?”
“对,我要拿掉它。”
昔草指了指肚子。
她怀孕了,少年犯知道的。那天从诊所下来,刚好遇上骑车经过的少年犯。他当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标榜无痛人流的招牌,不说一句话,便继续着他的行程。
现在,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把她和周晨染的孩子拿掉。
他开始默默盘算起来,零用钱,压岁钱……算来算去,也凑不够。但他还是说:“嗯。我知道了。我借给你。但我需要一些时间筹钱。”
“没关系。没关系。”昔草快乐起来,补充一句:“不过,最好不要太迟。”
“下个星期吧。”
“嗯。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