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昔草在乎的不是钱,而是时间。她连一秒钟也等不得,只想马上飞到周晨染的身边。
所有小说里的大学,都习惯用一个字母来代替。昔草就在那间不知名的s大门口下了车。她迫切地望进学校里面,想找到周晨染所在的地方,想看见他的身影,他的笑。
结果,她真的听见了。
“小笨蛋!你怎么来了?”
那个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轻轻推了她的背,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觉得多么不可思议,她的梦境这样就变成了现实。她于是带着作梦一般的欢愉,慢慢回过头。
她看见了周晨染……不止,还有周小乔。
被亲切叫做小笨蛋的人不是她,而是周小乔。
周小乔比以前更美了,落落大方,穿一袭白裙,绽放如一朵白莲。头发比海藻还要美丽柔顺,斜斜循着两颊倾泻下来。她跑过去拥抱周晨染,亲吻他的脸颊,露出比以往更浓烈的幸福。
他们背对着昔草。昔草怔怔站在那里,阳光变成细小的针芒,扎得她的眼睛灼灼痛起来。她觉得忧伤像城市的行人一样在荒芜的体腔突然都涌出来了。她措不及防,并且彻底失守沦陷。
周小乔弯下腰,拎起那只鞋带断了的凉鞋。
光着一只脚,她苦恼地问男孩:“这下怎么办?”
周晨染不假思索地蹲下去,“来,我背你!”
周小乔犹豫片刻,却幸福地伏上他温暖的背。
男孩背着女孩,慢慢地走进校园里。
幸福的画面,像一部唯美的爱情电影。镜头拉长的角度尽头,有一个女孩默默地流泪。那是整部电影唯一的忧伤。
别人的幸福,却由她来流泪衬托。
陌生的风吹过头顶,昔草忽然想起曾经那么喜欢她,曾经不顾一切地帮她的那个少年犯。
她不知道为何想起那个她从未喜欢过的少年犯。
她想起他,又很快忘了。
后来,连周晨染也忘了。
她继续在广州上大学。
她遇见了许多比周晨染更好更温柔的男孩。她和他们谈恋爱,爱得死去活来。
每次分手,她都会迅速忘了曾经爱过的人,又迅速找另一个人来取代感情的空白。
她一直忘记了好多人。并且从不试图想起来。
未完结的故事,在二十二岁那年延续。
有天晚上跟当时交往的男生推坏掉的单车去修。
修车铺很少。走了好远才在一间中学校门外找到一家简陋的铺子。
修车的师傅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全身脏兮兮,脸上沾满黑色的污迹。
他一边修车,一边看自己。昔草被他看得不舒服,扯着男友去隔壁的水果摊买水果。
入夏了,水果摊里各种水果的味道交错织过鼻翼。天气很热,她们便决定买西瓜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