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湖镇。
终点处的站牌刻着这样三个字。
经过令人昏昏欲睡的五个小时长途施行后,华思翔拎着一个简易的旅行包,站在标着松湖镇这三个字的汽车终点站,开始缓缓举步朝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慢,边走边不停地看着四周的房屋、楼宇,和路上稀稀拉拉的经过的车辆与行人。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脱离了繁华都市,重新回到老家,不由百感交集。
古朴的小镇,深藏着多少往事。
他总是在黎明前的惊梦中与这些往事相遇,几番纠缠,原以为一切都已过去,蓦然回首,却仍是相同的一场梦境。
生命不过是一再重复着自己的轨迹。
走得再远,根,仍停留在原点。
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皮夹,拿出一张写着名字的纸片,他的目光轻轻停留在藏在皮夹内的照片上。
略带泛黄的照片中,是两个阳光灿烂的少年,背景是庭院内的绿荫,枝叶密布好看的小说。
他俩笑得灿烂,一对儿时好友。
……十三年了,不知他是否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轻抚了一下照片上两个开怀大笑的男孩,将钱夹放回口袋。
脚步轻飘而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虚无的梦境中行走……不,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已经分辨不清。
经过一家小超市,前面就是昔日就读过的小学,似乎重新翻修过,新漆的校牌上写着松湖小学这四个字。
他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握紧行李包的指节已是微微泛白,终于到了,或者说,是他来了。
任何事,终究都有尽头,就象这脚下的道路,每一条,都有终点。可他却无法得知,心中无形的思念,将延展到何时。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啊……
嘀……
喇叭声传来,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从一辆破旧的白色汽车上下来。
是小、小翔吧!那男子朝他微微笑道:我是刘致远,来接你的。
松湖医院,加护病房。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闭目躺上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浑身插满了输液管,从病服下暴露的皮包骨般的手臂上,根根青筋清晰可见……
整个病房弥漫着浓郁的药水气息,和死亡的阴影。
他到底怎么样?不忍再看下去,华思翔掉过头,问已经换上医师服的刘致远道好看的小说。
他,他这样子……怕是活不过这个秋天了吧。刘致远压低了声音,说道。
两个月都熬不过?华思翔握紧了拳头。
恐怕,恐怕够呛……刘致远苦笑道。他是松湖医院的医生之一,不过他是外科医生。
明白了……华思翔叹道。
我还要负责外科那边的病人,你先在这里陪他吧,我等会儿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