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低下去,夹杂着几乎细不可闻的啜泣声。
说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彼然地张着嘴,吐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一些曾经在记忆中反反复复折磨过他,打击过他的零星碎片;那些既伤害自己,又伤害他,最终搞得两败俱伤的话语。
不该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他,就算彼此掩耳盗铃,假装是好朋友也可以,反正他已经装了这么久,只是不要这样!
悔恨一下涌上心头,他猛然闭上嘴,却闭不紧自己的情绪,也管不住自己的泪水。
有熟悉的气息渐渐移近……
一双粗糙的大掌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抹去他满脸的泪痕全文字小说。
他浑身僵硬,屏息一动不动。
期待着、默认着、等待着……他的脸朝他越来越近,英挺凝肃的线条,深遂沉静的双眸……他闻到他吐息之间传来的淡淡烟草味……
心脏紧张得快要停止跳动了!
双眼缓缓闭上……
就在华思翔俯下身之际,眼前突然掠过无数张脸庞,母亲那大吵大闹的涨红的脸,父亲那消瘦苍白、奄奄一息的脸庞,那骨瘦如柴的躯干,他童年那可爱的笑脸,追着自己跑时不屈的倔强表情,盈盈含泪的双眸……
心头一阵刺痛,犹如被小猫的利爪狠狠挠过。他偏过脸,与他柔软的嘴唇只有半咫之距。
他与他错肩而过。
对不起。
伴随着自风中传来低沉的声音和离去的脚步,卓晓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男人已然走远。
夜灯照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他无声地看着那背影,一咬牙,跟了上去。却没有走在他身边,始终隔了一点距离。
只是这么一点点距离,却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知不觉,已经在卓晓家住了一个星期。
华思翔每天都去医院探望父亲,时常连晚上也呆在医院好看的小说。而卓晓白天工作,晚上也通常会去未婚妻的家中陪伴她,顺便照看未来的岳母大人。因此两人的交集并不多。见面的时候通常是在早上,一起吃过早餐后,便各自东西。
什么事?
看着卓晓专注地看着一张卡片,他不禁问道。
同学会的邀请函。卓晓打开一早便投入家中的信封,道:今晚八点,一起去好吗?
我要陪爸爸。
伯父的病情最近已经稳定了许多,你就去放松一下好了。见见老同学,大家都经常谈到你呢!去嘛!
看着卓晓企盼的眼神,华思翔无法坚持说出拒绝的字眼。
同学会在镇中心一家装修还颇为淡雅的酒吧举行。
华思翔是从医院探望完父亲后才去的。
一入门口,只见三三两两,已坐得差不多了。都是些陌生的脸孔,在每桌淡淡烛火照映下,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