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主动离开他怀抱,她以为他会如以往那样,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去,欢爱过后的她,只能独自品尝落寞与苦涩……
不想目送他冷漠离去的背影,不想去接迎那样的凄凉,于是她选择了背过身去,紧忍住在他怀中入眠的强烈渴望。
展牧云看着她背身而去的沉默,心头不是滋味极了。
这女人会不会现实了点?「利用」完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几乎要抗议她的「过河拆桥」了!
张口欲言,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背上那道清晰的疤痕上,一股莫名的感受紧紧攫住了心房。
他到死都不会忘记这道痕迹是如何留下的!
是他,为了他!
他还记得当年他是如何承诺她的,他说,他会永远记得她的情深义重,永远怜惜这道为他而烙下的伤痕——这道最美、最刻骨铭心的烙印!
物未换、星未移;海未枯、石未烂;沧海未成桑田,然而情却已减,爱却已绝,曾几何时,刻骨浓情已成过眼云烟,挽也挽不住,唤也唤不回……
在她那样决然地负了他之后,他却还深情依旧,挚爱不减,这道伤他仍是心怜……很傻,对吧?
掬取了足够的欢爱情缠,他终于甘心划上句点,带着心灵短暂的充实,离开令他发狂的娇躯。至少,现在她的人是他的,如果不去计较再也碰触不到的心,他还有什么好求的?
叹了口气,他将她揽入怀中。
夜雪讶异地瞪大眼。他……没如以往抛下她离去?
她以为,利用完后,她于他而言已无价值,可……看样子,他好象真的不走了耶!
展牧云见她两眼直勾勾瞅着他瞧,全无入眠的倾向,随口道:「别告诉我,你还不满足。」
夜雪一听,立刻羞红了脸,赶忙闭上眼睛,深怕他会错意,真以为她是放浪的女子。
一抹笑不自觉地于唇畔扬起。「别想大多了,睡吧!」
如果,一辈子只能拥有这样缺了心的她,究竟算是幸,抑或不幸?人、心,若不能两全,她的人、她的心,哪个重要?
临睡前,浓浓的困扰缠上脑海,萦萦绕绕,挥之不去。
***如风的病情一好转,又开始活蹦乱跳,一天到晚的缠着展牧云了。
有时,被惹得心烦,展牧云会吼他两句,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鬼多精哪!居然拿他曾说过的话来回敬他。「叔叔说如风可以选择放弃或者不死心的!」见鬼了!他真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能说,他太低估这孩子了吧!小小年纪,其超龄心智却聪颖得吓人,如果他够诚实,就该承认,这孩子有着超群的灵敏智能,难怪夜雪以他为傲,他要是他儿子,想必他也会……
他倏地一震,用力甩甩头。
他是神智不清了吗?怎会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叔叔——」一声清稚的叫唤响起,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看吧,才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如往常,他充耳不闻,着手处理他手边的事务。
「叔叔在忙吗?那如风不吵你。」说完,他真的乖乖站在一旁看他,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就怕干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