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崧还未回答,忽听胡二麻子和病僧齐齐冷哼一声,不禁暗吃一惊,忖道:“我若是说破此秘!他们定必联手来对付我……”
当下沉吟道:“裴兄为我等先行探道,教兄弟甚是感激佩服!”
裴淳微微一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步大哥无须客气。”
步崧又道:“裴兄吉人天相,终必可望安然出去。但兄弟却想先请问裴兄一事!”
裴淳“啊”了一声,道:“对了,在下该当先行奉告,以免在下隔身洞内不能复出的话,也有人转告朴国舅!”
病僧呸一声,举手掩住耳朵,裴淳倒没有想到这话使病僧如此深痛恶绝,所以不曾注意他的举动。这时继续说道:“只不知在下奉告步兄之后,那个约定是不是算做达成?”
步崧沉吟一下,暗想他此去凶多吉少,目下应允他也没有关系。便拍一拍胸膛,道:
“这个自然,兄弟可以担保国舅爷决不会抵赖!”
裴淳大喜道:“这就不然,在下是生死也不须连累到杨岚姑娘了,请步大哥回去告诉朴国舅说,梁药王不敢出手救人,乃是当年向魔影子辛老前辈立过誓言之故!”
步崧听到魔影子三字,身上汗毛都不禁竖起,赶快道:“我晓得啦!”
裴淳无意之中见到病僧和胡二麻子都流露出肃慎之容,暗想在这等密不通风的岩洞之内谈论起辛老前辈,他们居然还是这等敬畏交集,可见得辛老前辈果真有慑服天下武林的神通,当下不禁泛起佩服之心。
裴淳钻人洞内,步崧叫声好冷,退开一侧,胡二麻子道:“越往内走越冷,此子内功虽是深厚无比,但若是不见机退回,势必冻僵在洞内。”
他的话声甚低,不虞裴淳听见。病僧心中甚是踌躇,两次三番想传声叫裴淳出来,只因他虽有杀死裴淳以便为世除害之意,可是这等行径却非是侠义之士所应为,该当堂堂正正地把罪行告诉他,然后出手处死才是。
病僧正在迟疑不决之计,忽听步崧说道:“咱们被困此处,若是当真出不去,早晚也是一死。那厮当日不但抗御得住冷如冰的‘雪魂功’,甚且行若无事,这条秘道内虽是寒冷无比,却未必难得住他呢!”
病僧一听这话,顿时打消了通知裴淳之心。
裴淳在秘道中走了一程,但觉地势渐见低矮,而且这通道似是向地底延伸而下,因此甚是难走。
这时天光已透射不到,四周一片漆黑。他贴着地面慢慢地溜下去,好几次差点就被尖锐的-岩撞到头面等处。
此时气温越发寒冷,若是常人至此,早就冻得四肢僵硬,即使武林高手也得不住地运气御冷。但裴淳腹间升起一股暖意,遍布全身,竟一点也不觉冷。
又溜落十多丈,陡觉地面宽敞平坦,当下舒口大气,站起身子缓缓地向前走去。对面阴风阵阵吹扑上身,这时他也微微感到寒冷,尤其是他身上衣服被锋利的石角岩尖挂破多处,寒冷的阴风吹到皮肤,竟像是一片片寒冰刮在肉上一般。
他回想起早先的一段路,深感胡二麻子曾说通道内天险难越的话,毫无夸大吹牛,他若不是身怀太阳玉符,仍须运功御寒的话,在那等四肢百体僵冷发硬的情形之下,早就被锋锐岩骨石棱撞死。
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竟不知发源何所。他探手入囊取出两件物事,一是太阳玉符,一是辟毒珠。
那太阳玉符一旦握在掌心,便大不相同,但觉全身真气运转得比平常活泼如意,阵阵阳和之气充满四肢百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此时,他口中含着辟毒珠,放心大胆地呼吸吐纳,不怕有中毒情事。
他先向左右两方探索,发觉宽达三丈,地面甚是平坦,心想若是点上灯烛,此地倒也不坏。边想边走,不觉走了数丈,忽然间发现右面不远处似有些微光线,隐约见到地上有样物件的形体,以及黝黑矗立的洞壁。
裴淳素来沉稳,此时先不移步,自个儿微微一笑,想道:“敢是我在黑暗中呆得太久,眼前出现幻象?否则哪有光线从地下发出的?”转念又忖道,“即使是幻象也不妨过去瞧瞧,反正下来是为了探道……”
于是举步走去。越是走近便越可确定不是幻觉,果真是有光线从地面透出。不过极是微弱,虽是走到切近,还无法瞧得清楚。
他小心地探索光线来源,渐渐走近洞壁,蓦地左脚脚踝上一紧,似是被一条钢箍勒个正着,而且这条钢箍力量极大,立即深深嵌人肉内。裴淳吃了一惊,但觉血液积滞,左边身子微感麻木,连忙运起“天罡闭穴”的功夫抗御,这才感到好过一些。
然而这一圈钢线箍勒的力道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渐渐增强,这还不说,最骇人的是右脚脚踝上又突然一紧,另一条钢箍缠绕一圈,猛力的收缩,他双脚都上了钢箍,若不是练就师门独步宇内的天罡真气护住经脉穴道的话,那就等如被高手连点左右两脚穴道,哪里还能活动?
裴淳可不敢伸手去摸,要知他出道时日虽是无多,可是也算得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挨打次数相当的多,然而即使劲道强如杨岚的铁琵琶,马延的判官笔打穴,也及不上这两道钢箍那样的强劲紧韧,因此他怀疑这两条钢箍必定大有古怪,决不可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这两道钢箍越发箍得紧,力道有增无减。裴淳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