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陈子嘉艰难的开口,在这一天里,他终于领教了什么才能叫真正的度日如年。
他坐下来,抓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这个从来衣着整洁一丝不乱的男生现在全然变了样子,头发衣服乱糟糟的,眼圈四周半清半黑,几天没睡觉的人都不会比他的状况更糟糕。那么英俊的一张脸憔悴起来,只是让人心碎。苏措的手给他抓住,她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每一处都在发抖。
陈子嘉冷静的摁铃叫来医生护士。护士给苏措换药换衣服的时候;陈子嘉跟医生来到了走廊里。
夏天的清晨总是提前来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病床,发现苏措已经醒了,正艰难探身的伸手去拿他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很普通的动作她做的极其艰难,宽大的病号服也给扯歪了,露出了削瘦的右肩,暴露在晨光里,那肤色几乎是雪白,让人疑心是不是反射着晨光。
“醒了为什么不叫我,”陈子嘉心一抽,扶着她的肩头靠在床头:“你要找谁?我给你拨号。”
陈子嘉重重叹息:“阿措,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苏措淡淡一笑,“我没有怪你的。”
陈子嘉深深的看一眼她,继续说:“全天下的人,除了我爸妈,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害你受伤的人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有这场血光之灾,性命几乎不保。你受伤这件事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苏措中气不足,说起话声音轻轻的:“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扣大帽子,事情发生前,没有人能料到的。本来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没什么。”
陈子嘉眼神陡然锐利:“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苏措笑笑:“师兄,我也没怪米诗,你放心,这件事情没有人会怀疑到米诗。只是,我不想再见到她。”
“不会的,你不会再见到她的,”陈子嘉理了理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因为我,你答应米诗什么条件,是么?可是你在答应她的时候,有没有一分钟为我想过?没有谁能把我让来让去的。你到底明白不明白,一直是我死乞白赖的跟着你啊,可是你总不理我。苏智又跟我说,给你时间——”
苏措别开眼睛苦笑。
他摇摇头,说:“其实,米诗的性格我最清楚,可以说全部是我惯出来的。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差点害死她。小时候我的性子顽劣,调皮起来没有分寸,米诗快死的时候我才知道人活在世界上真的是有责任的,那之后坏脾气全部都改了过来。从此也总觉得对不起她,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终于导致了她现在这样任性妄为。你那么善良,可是你不追究米诗的责任,真的是太过宽宏大量,我真的替她和她父母谢谢你。”
苏措一默:“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那时也吓坏了,看到你流血了之后吓得手足无措,我想她也没料到自己能残忍的作出这种事情,”陈子嘉说:“她爸妈准备马上送她回美国,现在正看心理医生。”
苏措“嗯”了一声,抬起目光看门口:“她们快来了,不说了。”
杨雪她们几个简直像风一样的闯进来。本来是积累了一肚子火气准备发的,可是没想到苏措病情严重到躺在重病监护室里,杨雪积累的火气全退了下去。
在她们开口之前,陈子嘉抢先说了句“你们声音小一点,别问太多,她身体很糟”,他冷静的表情和不温不火的话有很强的震慑效果,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苏措招呼她们坐下:“那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我在小花园坐了一会,然后有人抢我手机,我没给,那人就刺了我一刀。”
卢琳琳眼泪都快留下来了,哀婉的说:“这两天晚上都没有见到你回来,我们都急坏了,生怕你遇到坏人。想不到真的遇到了。”
杨雪简直愤愤然,捶了一下桌子:“什么学校!治安坏到这个份上了!劫匪在学校里杀人都没人管,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你看清楚那人样子了么?”
“没有,路灯坏了,我什么都没看清楚。”
邓歌出主意:“我们应该去写信给校长办公室。”
苏措眼皮一眨,立刻说:“千万不要。”
“为什么?”卢琳琳傻傻的问。
杨雪瞪一眼卢琳琳和邓歌,打圆场:“不会的不会的,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说法不是?那么多血白流了?”
苏措闭上眼睛:“与其想这个,你们不如想想怎么给我弄点吃的,食堂应该开门了吧。”
长时间的说话使得她疲惫不堪,喘息不停,一喘起来胸口又火辣辣的疼,好像又有人拿了一把细长的针在刺着伤口。她咬牙忍着,可是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