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刺眼的亮光出现。
对濒死的永宁侯而言,那是生路。
是一条,他必须得把握住的生路。
若是错失这最后的机会,他离死也就真的不远了。
“事已至此,你可愿如实招供幕后主使?”
裴驸马与裴桑枝逆光而立,在永宁侯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只余下两团朦胧的暗影,犹如两片化不开的浓雾。
但他还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行着,直至血淋淋的手指紧紧攥住两片翻飞的衣角。
刺目的天光,令他下意识眯起了双眼。
裴桑枝垂眸,看着血污满身、狼狈不堪的永宁侯,目光仿佛在打量一条从血泊里打捞上来的丧家之犬。
这场景,何其熟悉!
当年,她被囚在地窖时,也是这般模样。
容不得她不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我说……”
“我说……”
永宁侯艰难的仰起头,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谄笑,似是想以这副姿态讨好面前掌握着他生死的人。
裴驸马眉头微蹙,挥挥手:“且再与他灌些参汤吊命。”
眼底不见半分怜悯不忍,唯余一片冷澈。
这般丧尽天良的东西,原不值得半分垂怜。
暗卫闻声,身形极快,倏然上前扣住永宁侯手腕,一个巧劲便将人拽离。
永宁侯尚未来得及挣扎,暗卫的手指已掐住其下颚。但见喉结滚动间,褐色的药汁顺着瓷碗边缘倾泻而下,发出沉闷的“咕咚咕咚”声。
在这般简单粗暴的灌药方式下,永宁侯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伤处,引得他痛苦地倒抽冷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但,在场之人,无一心软。
暗卫:心软,那是什么?他只听令行事!
裴桑枝:这世间岂会有人因仇敌受难而心生怜悯?若真有这等蠢人,那定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