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来搡去之下,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两人一同握住匕首。
可当两人颤抖着将匕首抵在裴临允胸前时,那股狠劲却倏地泄了,手也软了下来。
裴临允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老夫人与“野儿子”转眼又互相埋怨起来。
“野儿子”急得跺脚:“娘,您到底下不下得去手,行不行啊!您没杀过人,总见过杀猪吧?照心窝一刀捅进去再拔出来,人立马就断气!”
“咱娘俩正好趁这月黑风高、路上鬼影都没有,赶紧处理尸首、打扫干净。再拖下去,难道真把这尸首埋进院里枣树下不成?”
“到底是谁不行啊!”老夫人没好气地反唇相讥,“也不瞧瞧是谁满手冷汗,走两步就喘不上气,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都怕你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了去。”
“野儿子”不服气,嘴硬地找补道:“我这不是见娘您吓得直哆嗦,想着分神顾着您,这才没注意到脚下嘛!”
“娘,您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老夫人气极反笑。
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会相信这讨债鬼能真心孝顺自己,还指望他能成为自己颐养天年的倚仗。
窗外,拾翠与霜序猫在窗台下,低声交换着想法。
“我看这情形又不对劲了。”拾翠悄声道,“老夫人像是真被激起了火气,她该不会一气之下夺过匕首,直接捅进那“野儿子”的心口吧?然后再假装方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戏,继而化解裴临允心头的怨恨……最后祖孙相视一笑,皆大欢喜?”
霜序低声打趣道:“拾翠,我看你日后真该去写话本子。说不定哪天大火,上京城里人人都得尊你一声拾先生。”
拾翠蹙眉道:“你别不信……”
“你瞧,现在匕首已经握在老夫人一人手里了。”
下一瞬,变故陡生。
本该插在裴临允胸膛里的匕首,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捅进了“野儿子”的心口。
“野儿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他艰难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未出口,先涌出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娘……”
“你……”
“我……”
“野儿子”双目圆瞪,眼珠几乎要凸出眶来,直至重重倒地气绝,也未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死不瞑目。
裴临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