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翠惊慌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若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定会在外胡言乱语,毁人清誉!”
“姑娘已经苦了这么多年,难道往后还要继续受苦?就连婚事恐怕也要被耽误,最终只能随便嫁个落魄子弟,勉强糊口度日……”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又尖又利,几乎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姑娘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裴临允也慌了神,连忙劝道:“拾翠,你先别哭。”
“容我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桑枝帮了我这么多,无论如何,我也该替她分忧解难。”
“不就是老夫人的“野儿子”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能应付……我能应付得了……”
临了那句话,像是在劝慰拾翠,也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拾翠不着痕迹地瞥了裴临允一眼,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可惜。
她听得出来,裴临允话里字字句句透着的担忧与焦急,没有半分虚假。他是真心实意地以姑娘之喜为喜,以姑娘之忧为忧姑娘欢喜。
只可惜,终究是太迟了。
自从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她早已将侯府的往事打听得清清楚楚。在伤害姑娘这件事上,裴临允确实……造孽不少。
姑娘曾付出真心,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欺凌与虐待。
如今姑娘幡然醒悟,收起真心、步步为营,却偏偏在这时……又等来了另一颗真心。
说来,也真是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人可是活的,嘴也长在人身上,哪是公子您说应付就能轻易应付得了的。”
“不如先想办法凑齐老夫人那“野儿子”要的银钱,再从长计议。免得把他逼急了,硬咬姑娘一口。”
裴临允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人可是活的……”
“人可是活的……”
是啊,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否则,难保对方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