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顾不上了,霍然起身:“昨日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烧起来了?太医呢?快去请!”
她心急火燎地赶到东跨院。
一进屋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心头猛地一沉。
床榻上裴明镜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搭着湿帕子,双眼紧闭,呼吸急促。
“明镜!”窦淑容扑到床边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
触手一片灼热,烫得她心尖一颤。
“怎么会这样?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裴明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咳嗽声闷在胸腔里,听得人揪心。
紧接着,他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竟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星星点点染红了枕边的素白中衣和锦被。
“啊——!”窦淑容吓得尖叫一声,腿都软了,慌忙用手去捂儿子的嘴,却只沾了满手温热的粘腻。
“血?怎么会吐血?我的儿!你……你这是怎么了?!太医!快啊!”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裴明镜吐完这口血,气息微弱下去,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落在窦淑容惊恐万状的脸上,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
“母亲……我刚才……好像看见父亲了……”
窦淑容浑身一僵。
裴明镜的语气仿佛在梦呓:“父亲站在一片白光里……对我说……说我命中有此一劫……若想渡过……需得……需得……”
“需得什么?”窦淑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需得……早日成家……娶一位八字相合、福泽深厚的女子为妻……以喜冲煞……方能……保住性命……延续香火……”
裴明镜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父亲说……他放心不下我……也放心不下裴家……”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一时间,东跨院又兵荒马乱了起来。
窦淑容如遭雷击,呆坐在床边,半晌回不过神来。
儿子这一次病倒竟严重到需要冲喜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