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淑容心底的怀疑彻底散了。
只给了一个八字,没有具体到哪一户人家。
玄苦大师也不可能和儿子串通。
“多谢大师替我指点迷津。”窦淑容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玄空寺。
她捧着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如同捧着儿子的救命符,一路催促着车夫快马加鞭回府。
她顾不得歇息,立刻唤来最得力的心腹管事,将八字交给他:“去!拿着这个八字,动用所有关系悄悄地去查。务必要查清楚这究竟是京城哪户官宦人家适龄小姐的八字。记住,要快,更要隐秘,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管事见夫人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急迫,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一整日,窦淑容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守在儿子床前,看着他依旧昏睡不醒,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炸。
她一会儿想起玄苦大师的话,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一会儿又担心八字寻不到主人,或者寻到了人家却不愿嫁女冲喜,那她的明镜岂不是……
焦虑之下,窦淑容食不下咽。
她思来想去,屏退下人独自一人提着灯笼来到了卫国公府的祠堂。
祠堂内烛火长明,供奉着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窦淑容在夫君的牌位前跪下,将那张写着八字的黄纸小心地放在供桌上,点燃三炷清香插进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
“夫君……”她对着牌位声音哽咽地将儿子病重和自己前往玄空寺求得八字之事细细诉说。
末了,她双手合十,眼中含泪,喃喃祈求:“夫君,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孩儿平安渡过此劫。若当真需要求娶这个女子为儿媳,便求你给妾身一个明示,让妾身坚定心意,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姻缘促成。”
她伏地磕头,久久不起。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供桌边缘,那张轻薄的黄纸被风带起一角,飘飘悠悠从桌上滑落。
紧接着,更让她汗毛倒竖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纸竟然自己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
窦淑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随后,夫君的牌位“啪嗒”一声倒在了她供桌之上。
而烧成灰的黄纸,落在地上,隐约竟然能拼凑成一个“允”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震撼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窦淑容呆呆地看着夫君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