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镜这才在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祝红玉的脸。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犹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
“别哭,”他声音低缓,“对身子不好。”
祝红玉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温度。
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夫君,这些日子我好怕……”她哽咽着开口。
“我怕你在那边太难,又怕你担心我和孩子,还怕……”
“都过去了。”裴明镜打断她,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握得很紧。
“你看,我好好的。你和孩子,也都好好的。”
祝红玉用力点头,将他的手牵引着轻轻覆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嗯,都好。大夫说很稳当,就是有时有些想吐,胃口不大好。”
掌心下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一点点不同以往的柔软弧度。
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他僵直着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声音愈发低沉:“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祝红玉摇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清减憔悴了许多的脸颊,心疼道:“你才辛苦。一切都还顺利吗?”
裴明镜点点头:“丧仪按制办完了。族中虽有微词,但无大碍。”
他不想让她再为那些腌臜事烦心,转而问道:“京中府里一切可好?”
“都好。”祝红玉知道他不愿让她烦心,没有再问下去。
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柔声道,“你先歇歇,沐浴更衣,我让厨房准备些吃的。你定然还没用饭吧?”
裴明镜确实又累又饿。
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握着她的手又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备好了热水在祝红玉的再三催促下才去沐浴更衣。
裴明镜沐浴更衣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虽然眼底还带着疲惫,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沉静冷峻的模样。
厨房早就备好了热汤热菜,都是按祝红玉孕中能用的清淡滋补之物做的,还加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两人移步到暖阁的小圆桌旁坐下,云嬷嬷和谷雨布好菜便识趣地退到外间候着。
裴明镜确实饿了,但吃相依旧斯文,只是比平日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