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是指间沙,檐下水,看着慢,回首时却已是沧海桑田。
国公府里的玉兰谢了又开,孩子们的笑语声渐渐变了调子。
昨日还在膝头撒娇的舒儿、咿呀学语的岚儿,还有那皱巴巴、哭声响亮的曜儿和姗姗来迟的旸儿,一转眼便都抽枝拔节,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待嫁娇娘和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送映舒出嫁那日,是个极好的春日。
祝红玉亲自为女儿梳头,一梳梳到尾,指尖穿过女儿乌黑柔顺的长发,想起她幼时赖在自己怀里听故事的模样,眼圈便红了又红。
最后亲手为她盖上盖头,目送她离开后,祝红玉泣不成声。
裴明镜无声将她揽在怀中,也红了眼眶。
裴映舒嫁的是门当户对的英国公嫡子,而裴映岚选了个醉心山水书画的闲散宗室子弟。
夫妻俩琴瑟和鸣,时常离京云游,寄回的书信里夹着各地的奇花异草标本。
长子裴曜,沉稳干练,年纪轻轻便已在朝中崭露头角。
他的妻子是裴明镜亲自挑选的。
门第不算最高,却是书香世家。
姑娘温婉明理,通诗书,晓世情,却又不是那等只知风花雪月的闺秀,持家理事亦是一把好手。
与裴曜站在一起,一个沉稳持重,一个清雅从容,恰似一对璧人。
成婚后,小两口举案齐眉,让裴明镜和祝红玉十分欣慰。
次子裴旸不像兄长那般沉心经史子集,对朝堂权术也兴趣缺缺,反倒对出海有着异乎寻常的热忱。
后来娶了季家的小女儿,夫妻二人出海去了。
再后来,外孙和孙儿们都来了。
先是映舒生了一对龙凤胎,把祝红玉欢喜得日日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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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映岚的儿子,虎头虎脑,淘气得紧。
裴曜的夫人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把素来严肃的裴明镜也哄得眉开眼笑,日日追着孙女让她唤祖父。
而裴旸的儿子更是比堂兄堂姐们都闹腾,活脱脱一个小魔王。
……
只是岁月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