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夜了,末将护送二小姐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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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小桃捧着药匣的手抖得厉害。
姜菀宁肩头纱布揭开的刹那,小丫头“哇”地哭出声——狰狞的箭伤周遭泛着青紫,血肉与药渣黏连。
“小姐疼不疼?”
小桃蘸着药酒的棉帕悬在半空,泪珠子砸下来。
姜菀宁斜倚在绣枕上,指尖绕着缕青丝打转:“傻丫头,不疼。”
她忽然轻笑,眼尾漾起细纹,“今日猎场里,我知道了个秘密,你不许告诉旁人。”
姜菀宁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他,怕虫。”
小桃抽噎着愣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怕虫子?”
“可不?”
姜菀宁支起身子,“连赢说他十四岁就敢孤身闯敌营,偏生见着毛茸茸的虫子,连剑都握不稳。”
她学着赫连烬僵硬的声调,“‘连赢,弄出去’——”
小桃破涕为笑,又慌忙捂住嘴:“小姐学得真像!那、那王爷当时脸色”
“肯定铁青铁青的。”
姜菀宁戳了戳小丫头鼓起的腮帮,“你这泪包,倒比我还疼似的。”
小桃忽然凑近,杏眼里还汪着水光:“小姐今日这般欢喜,莫不是”她绞着帕子吃吃笑,“对王爷动心了?”
姜菀宁唇畔笑意骤然收起,指尖点点小桃的额头:“好丫头,教你认了几年字,倒学会编排主子了?
她声音轻得像雪落窗棂,“他不过是个趁手的棋子,就像这金疮药——”
瓷瓶被掷在妆台,药粉簌簌洒落:“用得顺手时捧着,碍事了”
玉指一拂,药瓶骨碌碌滚下桌沿,“摔碎便是。”
姜菀宁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庞,恍惚又见十岁那年,张氏一下一下扇她巴掌:“小贱种,再敢近元姝的秋千,这张脸就别要了。”
木门被踹开的刹那,烛火猛地一晃。
姜元姝银红裙裾挟着夜风卷进来,鬓边金步摇撞得叮当乱响:“你今日究竟去了何处!”
姜菀宁正倚在榻边翻医书,闻言慢悠悠合上书卷:“姐姐这话问得奇怪,我咳疾未愈,自是整日待在房中。”
“撒谎!”姜元姝染着丹蔻的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营中将士都说王爷今日救了个女子,眉眼与你像了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