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地狱里爬出来,用了十几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护国公,北境的定海神针。你想让这一切,都毁于一旦吗?”
“为了你,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慕卿浔加重了语气,“我费尽心机,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让你做一个困守于妇人之仁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谢绪凌的心里。
他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我陪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为了让你守护这片江山,守护那些信你、敬你的百姓。不是让你为了我一个人,放弃所有。”慕卿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强迫自己把话说完,“如果你今天不走,你就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绪凌。你对不起死在北境的那些兄弟,对不起云州的百姓,也对不起……我。”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却重逾千斤。
谢绪凌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皇帝,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她。不能让她失望。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份疯狂的偏执,终于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慕卿浔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去吧。”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等你回来。”
谢绪凌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站起身,对着门外呆若木鸡的亲兵下令:“传令下去,一刻钟后,点齐三千亲卫,随我出征!”
“是!”亲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谢绪凌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那副陪伴了他十余年的玄铁铠甲。
铠甲的每一片甲叶,都刻着刀剑的痕迹,冰冷而沉重。
他开始一件件地穿戴。护心镜,肩甲,臂铠……
慕卿浔掀开被子,不顾他的阻拦,固执地走下床。她走到他的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头盔。
“我来。”
她的手很稳,为他整理着繁复的系带。冰冷的甲胄,映着她苍白的脸。
谢绪凌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她,想把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