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城市,有了一点活气。
魏延还是不理解,但他忠实地执行着谢绪凌的命令,约束着手下士兵,不让他们去和流民发生冲突。
李大牛的伤好了一些,他闲不住,居然带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去帮着搭建木屋。他的理由很简单:“总比躺着发霉强。”
半个月后,一条消息传来。
城西那条挖了数年,数次因为战争而停工的运河,全线贯通了。第一艘来自南方的商船,即将抵达云川堡。
为了庆祝,慕卿浔在运河的码头边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典。
没有歌舞,没有盛宴。
只有一个高台。
慕卿浔站在台上,面对着城中所有的军民。
“我宣布,”她的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奉双王令,北境之地,免除一年赋税。”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
“真的吗?不用交税了?”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那些刚刚分到土地的流民,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城中居民,此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期盼。
士兵们也愣住了。他们或许不关心赋税,但他们看到了周围那些百姓脸上的狂喜。那不是打了胜仗的激动,而是一种更踏实,更长久的喜悦。
“将军……”魏延站在谢绪凌身旁,他看着欢呼的人群,喉咙有些发干,“我好像……有点懂了。”
谢绪凌没有作声。
他站在堡垒的最高处,就像当初浴血死战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冲锋的敌人和漫天的火箭。
他看到远方运河上,第一艘商船扬起了白色的帆。他看到城中新建的居民区里,升起了一缕缕温暖的炊烟。他还看到李大牛正咧着嘴,被几个百姓围着,手里被塞了两个刚烤好的地瓜。
他一直以为,“守土”二字,意味着责任,意味着牺牲,意味着用鲜血和生命去捍卫脚下的每一寸疆域。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这两个字,也意味着希望。
他将手从腰间的剑柄上移开,轻轻按在了身前冰冷的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