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妇人和孩子饿成这样。
那女子猛地抓起了地上的匕首对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柴刀。
方戎立刻把柴刀往身旁放下,举起了手,示意她自己没有坏心。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山下方家村的猎户,叫方戎。”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娃娃是不是饿了?”
女子依旧死死瞪着他,没说话。
方戎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卸下肩上的褡裢,蹲下身在里面摸索。
早上出门,阿娘照例塞给他两块掺了栗子面的饼子,用油纸包着,如今还温乎着呢。
想了想,他又解下腰间那个装水的竹筒。
他把饼和竹筒轻轻放在洞口附近一块略微干爽的石头上。
“饼和水,我自己吃的,干净的。”
他说完又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别饿着孩子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女子警惕万分的眼神,捡起自己的柴刀转身就离开了。
*
房之情盯着山洞口的饼和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怀里的小青鸾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小猫似的哼声。
她连忙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孩子冰凉的额头,喃喃低语:“乖,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从北境仓皇逃入大虞地界不过半个多月,却仿佛耗尽了她半生的力气。
大虞和北境的银票并不通用,故而太子妃临别前塞给她的包袱里全是金银细软、珠玉钗环。
她原想着离开边关尽快找个安稳地方,把手里的珠宝换成银钱去买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让小主子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她牢牢记着太子妃的话。
“走吧,之情。带着青鸾离开北境,再也不要回来。”
起初还算顺利。
她用一支素银簪子在边关附近的镇子里换了点散碎银两和铜钱,买了些干粮和婴儿所需的柔布。
她不敢多待,抱着孩子匆匆往南走。
可越是远离边关,她心里越是不安。
一个年轻妇人孤身带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孩,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于是她花钱雇了镇上口碑最好的一家小镖局,选了两位看着稳重的镖师,又买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她谎称自己生了女儿被夫家不容,赶了出来,只得带着幼女远走投奔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