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林内,月影斑驳,将那道拦截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哑巴小太监小林子,在看清来人是谁时,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中的恭桶也“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秽物洒了一地,腥臭的气味瞬间在寂静的林间弥漫开来。
而那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瓷瓶,也从恭桶的夹层里滚落了出来,正好停在了来人的脚边。
“小林子,”来人缓缓地蹲下身,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么晚了,还出来倒夜香啊?”
来人并非旁人,正是赵良娣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翠儿。
小林子看着她,身体抖如筛糠,他拼命地摇着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瞧你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翠儿像是没有闻到那股恶臭一般,亲自将他扶起,柔声安慰道,“不过是洒了个恭桶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起来,姐姐帮你收拾。”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那个沾染了些许污渍的瓷瓶,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故作好奇地,将瓷瓶在手中反复端详,“看起来,倒像是个装胭脂水粉的瓶子。你一个当差的小太监,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莫不是偷了哪个主子的?”
小林子被她吓得,当场便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对着翠儿便重重地磕起了头,口中发出绝望的哀求。
“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翠儿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她将瓷瓶收入袖中,“这东西来路不明,姐姐先替你收着。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嘴巴闭紧了,今日的事我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否则……”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这条小命,怕是就要跟这恭桶里的秽物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宫墙里了。”
小林子闻言,更是吓得,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
半个时辰后,赵良娣的寝殿,毓秀宫内。
当翠儿将那只,还带着几分异味的瓷瓶,呈到赵良娣面前时,这位兵部尚书的千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
“什么东西?臭烘烘的,赶紧给本宫扔出去!”
“良娣息怒。”翠儿连忙将瓷瓶,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拭干净,呈了上去,“奴婢虽然不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可奴婢却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她将方才在翠竹林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哦?”赵良娣来了兴趣,她接过那个瓷瓶,将其打开。
一股,从未闻过的馥郁香气,瞬间在整个寝殿内弥漫开来!
那香气,极其霸道!
与她平日里用的那些,由内务府特供的熏香截然不同!
它不甜腻,不粉俗,带着一股,能将人所有魂魄都给勾走的魔力!
“这……这是……”饶是赵良娣,用惯了天下奇珍,在闻到这股香气时,也忍不住当场愣住了。
她伸出小指,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勾出了一点金色的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