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瞻的车驾抵达云府时,正遇上太医院众人离去。
他透过车窗,看见李泰躬身告退时脸上那未曾褪尽的惊悸与恭敬,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命仪仗在外等候,只身踏入这片被夜色与肃杀笼罩的府邸。
管家福伯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慌忙引路。
萧瞻摆手制止了他的通传,独自走向那亮着烛光的书房。
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恰好看见云芷撕下封条的那一幕。
他的心跳几乎骤停——那是藐视皇权的大罪!
他正要推门阻止,却见她已沉静地翻开账册,侧脸在烛光下坚毅如冰。
那一刻,他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间,只是静静地、心痛地看着她在废墟中,开始了一场孤独而决绝的战斗。
云芷不曾停歇,提起裙摆直接走向父亲的书房。
在此之前这里曾是整个云家最核心的地方。
如今,那间房内一片凌乱不堪。
紫檀木书架被撞倒,珍贵的孤本典籍散落在地上,满是灰尘,踩来踏去。
一捆捆账册、文书被粗鲁地丢在地上,明晃晃的盖上大理寺封条。
几个忠心的家仆尾随在身后,望着此番情景,双眼赤红。
“小姐…”
管家福伯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我云府百年来的清誉,竟被他们毁得如此。”
云芷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指尖碰上一捆账册的封条。
嗤啦—
一声轻响,封条被她从中撕开,干脆利落。
福伯脸色苍白,魂不附体:“小姐!封条不能撕啊!这是藐视皇权的大罪!”
“满门都戴罪了,还怕多一条?”
云芷头也不抬的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
她的指尖快速地掠过那些熟悉的条目,速度惊人。
福伯与几个仆人相互望了望,喉咙都梗住了,连劝的话也不敢再讲。
他们这才猛然发觉,一夜之间,这个他们眼看着长大的小姐,竟让他们变得陌生起来。
甚至是敬畏。
烛光里,云芷侧脸线条绷得紧巴巴的,朱红色的笔迹在纸上游走,妖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