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孟淮止从棋谱中抬起眼时,窗外阳光恰好落在他清晰的眉骨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暖意。
“你执白先行。”
阮如玉落座时特意将椅子往棋桌挪了半寸。
第一子落下时,她的指尖擦过棋盘边缘,带起一丝微风。
孟淮止的黑子紧随其后,落子声清脆得像冰珠撞玉盘。
不知何时,窗外乌云渐渐聚拢,压得很低,透过雕花窗棂漏进书房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愈发昏沉。
阮如玉刚斟酌着落下一子,孟淮止便伸出手,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那枚白子拈起,放回她手边的棋盒之中:
“此处落子太过急躁,正中了我设下的圈套。”
阮如玉轻轻抿了抿唇,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倔强夺回那枚白子,重新将它落在另一个星位之上:
“小叔叔惯会用这等险招诱敌深入。”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棋风竟也比往日显得凌厉急切了许多。
白子如骤雨般接连落在棋盘之上,试图强行冲破黑棋密不透风的包围。
孟淮止的眉峰微蹙,黑子的落子速度也随之加快。
两人的指尖在棋盘上交错,偶尔衣袖撞在一起,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你这步棋太过冒进,只攻不守,破绽百出,”
他按住她即将落下的白子,指腹压着她的指节。
“忘了我教你的,攻守兼备,留有余地?”
“可再退就要全军覆没了,再无翻身之机!”
阮如玉抽回手时,袖摆扫过棋盘,一枚黑子应声落地。
她慌忙去捡,却被孟淮止先一步拾在手中,他的指腹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忽然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下棋如同处世,需知进退,懂取舍,不可一味强攻,更不可孤注一掷。”
这话像根细针,刺中了阮如玉心底的隐秘。她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倔强:
“可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不拼一把怎么知道不行,难道只因前路艰险,便连试都不试了吗?”
话音未落,她的白子便如利剑般插入黑棋腹地,竟是要同归于尽的走法。
孟淮止的指尖顿在半空,凝视着棋盘上那片骤然升腾的惨烈杀气,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