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妇人之见。”君北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声音里的那份凝重,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你现在最好还是乖乖地躺着,别乱动。‘逆血散’的药性,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可它对你身体的损伤,却并非一日之功便能弥补的。接下来这几日,你怕是要好生‘静养’了。”
他特意在“静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琉璃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粉色宫装的侍女,端着早已备好的盥洗用具和一套素雅的宫装,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们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动作更是如同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木偶,一丝不苟,毫厘不差。
“给太子妃请安。”
她们对着床榻的方向,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福。
沈琉璃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们,为自己梳洗,更衣。
那副模样,像一个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彻底认命了的木偶。
“看到了吗?”君北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左边那个,是皇后的人。你看她的耳垂,虽然戴着宫中统一配发的珍珠耳坠,可耳洞的周围,却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红痕。那是因为,她常年佩戴的,是一种由南疆特有的‘红玉’所制成的耳环。而这种红玉,只有皇后谢氏的娘家,才有门路能弄得到。”
“至于右边那个嘛……”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讽,“你看她为你梳头时,那双手的姿势。虽然极力模仿宫中嬷嬷的手法,可她的小指,却会下意识地,微微翘起。这是,常年习武之人才会有的习惯。”
“她,是君怀瑾的人。”
君北玄的这番话,如同一幅画卷,在沈琉璃的面前缓缓展开。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准备好,打一场真正的硬仗吧。”
……
接下来的几日,沈琉璃将君北玄,教给她的那套,在绝境中搜集情报的法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演练着。
她学会了,从每日送来的餐食规格,来判断皇后今日的心情。
若是四菜一汤,那便说明,皇后今日,心情尚可。
若是六菜两汤,那便说明,皇后今日,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她甚至还学会了,从庭院中,那些洒扫宫女的闲聊中,来拼凑出整个东宫,各方势力的关系网。
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隙,谁又在哪一日,得了太子殿下的“恩宠”。
这些,看似是上不得台面的妇人长舌,可在君北玄的“翻译”下,却都变成了,能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情报!
“你听,”这日午后,君北玄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外面那两个,又在嚼舌根了。”
沈琉璃将心神沉下,果然听到,院外那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正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哎,你听说了吗?昨夜,赵良娣的宫里,又传出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