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浔没有多问。
她拿起朱笔,在那张舆图上,稳稳地画下了那条更险,也更快的路线。
“王忠倒了,兵部尚书的位置会空出来。”她一边画,一边说。
“皇帝不会给我。”谢绪凌答得很快。
“我知道。”慕卿浔放下笔,“他会给你兵权,但绝不会给你调用钱粮的权力。他需要一头猛虎,但也要给这头老虎套上笼子。”
“一个听话的兵部尚书,就是最好的笼子。”谢绪凌接话。
“所以,这个人选很重要。”慕卿浔抬起头,注视着他,“你有什么建议?”
谢绪凌沉默了片刻。
“户部侍郎,于谦。”
慕卿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讶异。
“于谦?一个只会管钱袋子的文官?而且,他素来中立,不属于任何派系。”
“正因为他中立,皇帝才会放心。”谢绪凌解释道,“而且,他不是不懂军事。十年前,西境叛乱,是他力排众议,简化了粮草调拨流程,才保住了前线大军的供给。他懂,只是不愿说。”
一个只懂钱粮,不懂朝堂争斗的兵部尚书。
对于皇帝来说,是完美的制衡。
对于谢绪凌来说,是最好的保障。
慕卿浔懂了。
“我会让御史们,在弹劾王忠的时候,‘顺便’称颂一下于侍郎的功绩。”她淡淡地说。
一切,又回到了算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谢绪凌转身,准备离开。
“皇帝会给你装上刀鞘。”慕卿浔在他身后说。
“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的刀,只斩来犯之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