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就算没这遭事,那人也会寻其他错处处罚。
她早就习惯了。
姜缪越是通透,赖嬷嬷心越拧着劲地疼。
“都怪军侯!到底您是公主,又是成亲的大事,怎么能这样无视您,连累您被嗤笑受罚!”
公主?
姜缪望着漫天的雪花,笑了。
除了赖嬷嬷,这满京城的人谁会真正把她当成公主。
她母亲虽为长公主,却在花一样的年纪里被送去南楚。
说是和亲,但人人都知道,不过是战败后,送去供楚人玩乐消除战火的棋子。
她母亲从南楚皇宫到沦为军营妓女不过半年,后直接被扔在羊圈,一关就是十六年。
她也被生在羊圈。
在南楚,她是个不知生父,在男人之间流转供人取乐才能换馒头的野种贱奴。
在姜国,她是弃子生下的小弃子,是有辱姜国名节的羞耻。
这样的身份,嫁给谁只怕都难逃被轻视、冷落的下场。
姜缪自嘲一笑。
看着眼前唯一一个真切关心她,心疼她的老人,强撑着精神和她开玩笑:“是,的确是他可恶,等日后见了宋墨,嬷嬷您替我好好骂骂他,出出气,最好是能打一顿。”
“公主,这是要骂谁,打谁?”
清丽的嗓音好似被人拨弄的琴弦。
姜缪被吓了一跳。
转头,路边被积雪掩盖,毫不起眼的马车不知何时车帘掀起。
车中的男人眉目疏淡,眸光温润通透如水中冷月,又如水中伫立的莲,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他似极怕冷,上好的白狐裘不见一丝杂色,从脖裹到脚下,端坐在青竹玉石打造的轮椅上。
全天下只有一人用着这样轻巧奢靡的轮椅出行。
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夫君。
宋墨。
这样的容貌气质,也难怪伤了腿后,被这么多人惋惜,说他是皎皎明月跌下泥潭,高山雪染了尘埃。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