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教她最多的,就是观察人。
羊圈周围每日围着她们母女的,哪些人看着和善,却会在背后狠狠落井下石。
哪些人面容冷峻,却总在她们撑不下去时,悄悄送来救命的物资。
九字,只凭着书信她也能分辨出这人是君子。
“不过也许他早已成亲,夫妻和顺,不过我只想见面亲口道声谢罢了。”
如今他还是不愿见,她又何必强求。
夜里云机庙除了屋外呼啸的风。
安静得让人不适应。
姜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干脆打开窗,托腮看着红梅白雪。
目光突然一顿。
宋墨的轮椅停在廊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背脊。
白雪,寺庙。
风拉扯着他垂落的发尾,让他周身的寂寥愈发明显。
目光眺在沈氏的院子方向。
姜缪这才明白宋墨眼底的乌青,不是因为风寒难以入眠,而是因为见到母亲的踌躇和失望。
怎能不失望呢。
不惜拿宋家最重要的腰牌和她交易,只让她演一出好儿媳给沈氏看。
可惜……沈氏这个母亲根本不在乎。
撞破别人的心事总是不好,正怔忡要不要关窗,突然传来宋墨的声音:“公主也睡不着?”
被发现了,姜缪大大方方探出半个身子,坐在窗沿上指着宋墨:“是呀,可惜这样好的夜色。月光清冷,白雪素裹,还有月下仙,唯独少了一壶好酒,和对饮之人。”
被调侃了样貌,宋墨淡笑摇头。
“公主若不嫌弃,宋墨可以陪公主饮几杯。”
姜缪眼睛骤然一亮。
屋里宋墨让人备下的梨花醉她早就想喝了,可赖嬷嬷不喝酒。
自斟自饮有些凄凉。
“等着。我知道一处喝酒的好地方。”
滋啦一声窗响。
姜缪的身影被掩住,没多时她便抱着酒壶酒杯从屋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