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租婆忽然打开门,追了出来。
“啊,你还没走啊。幸好。”包租婆说,“差点忘了,今天又寄来一封信了。请你转交给他吧。”
那是谁寄给他的信呢?
季悠想,那可能是一个女孩。
因为寄信人的名字,叫昔草。很像女孩的名字,不是吗?
她再抬起头,忽然发现天空的城堡不见了,天使隐去了。她因为再也看不见那少年的脸,而忍不住伤痛,蹲下去细声啜泣。
吉他盒很重。她第一次和它靠得这么近,仿佛能听见盒子里溢满的琴弦声。它像个被遗弃的孤儿,拼命抓着她的背,不要离开,不要再被抛弃。
少女背着它,沿着街道慢慢地走。
街道上出现很多人。下班的高峰期。公车挤满了人,那些痛苦的表情,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铁皮车里。一旦停站了,更多的人挤上去。
沉重的公车发出呻吟声,继续往前开。
撑着伞的少女,背着吉他盒,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起来,比其他行色匆匆的人都要来显眼。经过的人,都会偷偷瞟上一眼。
突然,大家发现,少女狂奔起来了。像个疯子那样奔跑起来。
“啊……啊……啊!”
她咿呀咿呀地大叫,没有一个完整的词儿。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哑巴。
其实,她只是口吃而已。她的口吃,一到紧张时刻就会愈发严重。
她叫不出来。此刻她多么恨自己啊。恨自己不能大声喊出:
“抓住他!那个sharen凶手!就在公车上!”
她喊不出来。她只能不断地奔跑,在繁忙的街道上,背着她的大吉他,撑着她的伞。她不肯放弃其中的一样。这些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繁忙时段,公车开得比平时都慢,仿佛在故意等着她追来似的。在下一个站,它甚至停下来,等她。
偏偏不争气,追着公车的少女,不小心绊倒了,整个人摔到地上。伞摔到一边,吉他盒重重地压着她。她听见公车尾部发出一声叹息,又慢慢地驶入了车流中。
它走了。载着那个sharen凶手离开了。
少女趴在地上,悲伤地哭泣。
黄昏是哀伤的看客。路人冷漠地经过。
眼瞳像被灼开了一个小洞,忧伤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别哭了。”
有人走到她身边,温柔地俯下身子,递给她手帕。
那块手帕她见过。和经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借给她这块手帕。
季悠抬起头,她看见了她要追的人,经年,正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