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他嫌弃这般轻利重义的性情,只是他求的是执手偕老的妻子,可不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啊。
眼见裴桑枝解开了颈间狐裘衣带的玉扣,雪白的绒毛衬得她眉眼越发清雅,旋即,她将半边狐裘轻轻一掀,笑意自唇边漾开:“荣明熙,分你一半。”
荣明熙的脸,红的彻底。
对枝枝,他能做的好像只有甘拜下风。
狐裘落下的那一刻,幽香弥漫的同时,驱散了所有的冷意。
大意了。
与枝枝同披一件狐裘,是由内而外的热。
“荣明熙,记不记得,永宁侯府祠堂起火那日,你出言相护时,罩在我身上的那件狐裘。”
“那时,我真的很冷很冷。”
湿冷的袄裙紧贴着肌肤,沉甸甸地黏在身上,凛冽的寒意沁入骨髓。
而且,那是她含恨重来的第一日。
荣妄给了她第一缕暖意。
“记得。”荣妄的身体绷的紧紧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
枝枝又瘦又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孤注一掷火烧祠堂的那一幕,火光映亮她苍白的侧脸,让他眼前一亮,心尖一颤。
他以为是初见。
不曾想,对于枝枝而言,是阔别生死的重逢。
裴桑枝缓缓转过身来,轻轻环住荣妄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哽咽:“荣明熙…谢谢你。”
因为荣妄的存在,她才有些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刻,荣妄心头所有的绮念消散的干干净净,剩下的是满满的心疼。
“该是我说对不住才是。”
裴桑枝压下泪意,破涕为笑:“你若是对不住我,这茫茫人世,怕是再寻不出第二个能对得住我的人了。”
话音方落,不待荣妄感动,又转而道“你可知道,当我决定在今夜来找你时,心中萦绕的是怎样的念头?”
荣妄指尖轻抚过裴桑枝的发髻,指尖在珠钗流苏间穿过,垂眸思忖着,忽而低笑一声,促狭道:”莫不是在心里盘算着,若我有半分退缩变心,便要提刀将我剁了做花肥,好叫我这负心汉知道冬日的红梅为何这般艳?”
裴桑枝轻哼一声,斜睨着荣妄,指尖轻勾起荣妄的衣襟,朱唇轻启:“似你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我怎舍得剁作肉泥?”
“我是想着,若你心生退意,我便再将你折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