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始,宫人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地呈了上来。
整个暖心阁内,一派祥和。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皇子李裕,忽然站起了身。
“父皇,母后,”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今日家宴,儿臣见各位叔伯兄弟都在,心中欢喜。只是,光是饮酒未免有些无趣。儿臣前些时日,得了一支江南来的说书戏班,其口技一绝,能模仿世间万物的声音。不如,便让他们上来,为父皇母后,说上一段助助兴,如何?”
“哦?”皇帝来了兴趣,“既是裕儿的心意,那便让他们上来,让朕开开眼界吧。”
“是!”
李裕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青布长衫的说书先生,带着两名乐师,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先生一开口,便技惊四座!
他时而模仿风声鹤唳,时而模仿金戈铁马,时而又模仿虎啸猿啼,竟真的将一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沙场,活灵活现地搬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然而,沈琉璃的心,却猛地一沉!
李裕的刀终于出鞘了!
那说书先生在炫技过后,对着主位躬身一拜。
“陛下,皇后娘娘!”他朗声说道,“小人今日,要为各位贵人,说上一段前朝的奇闻。”
“说的是,前朝末年有一小国,为求自保,便将国中最美的公主,送往天朝和亲,许给了当时的太子殿下。”
“可谁知,那公主,竟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她非但没有安分守己,反而仗着太子的宠爱,在天朝的都城内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她先是,用美色和金钱,收买了朝中的一位少年将军,让其为她所用!”
“而后,又与自己那同样身为质子的表兄,里应外合,窃取了天朝的军防舆图!”
“最终,在那位少年将军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地在太子殿下,外出巡视之时,设下埋伏,意图行刺!”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的阴谋,最终还是被英明神武的天子,给当场识破!”
“那毒妇与她的奸夫淫夫,最终也被尽数擒获,落得一个,被万箭穿心,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个故事,说得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当然听得出来,这故事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在指桑骂槐!
那所谓的“小国公主”,不就是她沈琉璃吗?!
那所谓的“少年将军”,不就是那个,与她“关系匪浅”的北境势力吗?!
而那个“同样身为质子的表兄”,不就是三皇子李琰吗?!